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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世界的和平之梦】(19

第一文学城 2026-05-04 03:06 出处:网络 作者:burst89编辑:@ybx8
作者:君が来た 字数:23,574 字               第十九章:战夜枭
作者:君が来た
字数:23,574 字


              第十九章:战夜枭

  「彼族同战,尸千里而横然。君御百妖王,行不当。」(与他族交战,结果
会是横尸千里。您是尊贵的百妖王者,不当如此。)

  胡方的棍伤刚好利索,又一次站在大殿之下劝阻妖王。此举让近乎一半的朝
臣都为他捏了把汗,在妖王那冷峻的目光下众人觉得胡方又要继续在床上躺个把
月了。

  「打!」

  妖王盛怒着发出一个不算响亮但威风凛凛的字。伴随着咔哒两声四个手持廷
杖的士兵站在胡方四角,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且慢!御王尊者胡方请恕,老臣者言,方于王多责,心而国忠居。言者理
有,方可臣多,故请恕。」

  孙立害怕二遍打让胡方身体落下不可挽回的伤害,不顾盛怒的妖王那吃人的
火气为胡方求情。妖王起先一愣,然后又递给孙立一个更不善的眼神。最后抛出
了两个沉重又无情的字:「彼毛。」

  【这是一句双关语,谐音是逼毛。在她眼里孙立所言都是屁话。另一个代义
其同,意思是跟胡方一起发落。】

  话音刚落,围住他们的士兵数量翻了一倍,手中的廷杖都是涂红的,那可是
往死里打才会用到的东西。孙立看妖王要来真的,下意识抱住胡方的身体扑在地
上。而士兵刚要抬杖,朝臣就呼啦啦的跪成了一片。

  「老将军暮,刑毕乃而生无也!」(老将军年纪大了,打完杖子活不下来啊!)

  事实证明,如果不给妖王的火气加柴。那求情之类的话还是有效果的,妖王
摆手撤去士兵,朝堂上的撕皮暂时告一段落。

  日垂于暮,月升于山。月坠于野,日起于林。如此便过一天,而来到这日出
城后,不知不觉间便过了三十个日月轮回。钟铭徘徊庭院,忽见一只信使鸟自远
处飞来落于石桌上。细瞧它背上带着一封书信。收信人是路可心。

  他人书信不可擅自拆看,钟铭只是将它展平放在桌面上。封面除去发信和收
信人的名字外,仅有一行小字:女之诞辰,十日前信。

  「十日……排开信使鸟飞来的时间,难道说四日后就是师姐的生辰吗?」

  从汜水宗飞到日出城大概需要六天六夜,只要飞来的路上不出意外,钟铭的
推测就是八九不离十的。

  生辰之事本不是必须礼贺,但既然知晓,同门中人也应送上些心意。

  所以……

  「师弟的心意,可心领下。予我的礼物令我惊奇。」

  路可心欠身行礼,从钟铭手里接过了得到的礼物。钟铭不解问路可心为何惊
奇。

  路可心轻笑,与钟铭道:「生辰贺礼,赠女妆匣彩衣者众,赠女发簪的却少
之又少。我数次生辰,尚未有人赠过我桃木花簪。」

  钟铭不解,桃木是百邪退避之物。削成发簪也只是因为发簪在他眼中更适合
作为送给女生的礼物。

  少女轻摇头,口中默道:「赠彼桃木,迎尔于暮。」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新奇于这桃簪罢了。师弟这般心意,可心领下,亦祝君百年顺遂,
诸事无忧。」

  桃簪看着普通,但整体圆润光泽而不松滑,足见切削打磨之用心。可心置于
自己的妆匣,合上时又多看了一眼。她不自觉的摸摸发髻上的那根簪子,青玉闪
着幽幽的柔光。

  修士讲求清心寡欲,自然不会大讲排场。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此外再无它物。
钟铭离开后,路可心坐在椅子上,玉指提筷,吃下那碗长寿面。

  刚一下口,她的尖牙就不小心刮断了面条。路可心苦笑着摇头,带着些自嘲
道:「厨艺终归是不行,将这汤饼做成了面糊。」

  仙子专注于修行,往往不近庖厨。路可心为数不多的下厨,翻车似乎并不出
乎她的预料。筷子的触感隐约不对,皱眉捏筷一夹,那面条居然打了个结。

  路可心哭笑不得,重新找到面头吃进了肚子。

  钟铭送完礼物出门,沿着四墙检查了居所的禁制,确认它没有遭遇任何破坏。

  「看来这附近没有什么危险人员,不必担心那些个有的没的了。」

  「哦?是吗?这等法阵拦住那些半吊子邪徒还行,可遇见力强之物可就说不
准喽。」

  「谁?」

  刚松口气的钟铭听见背后有人,立马就是一记手刀过去。结果打在火盾上,
当场给弹了回去。对方没有攻击,而是把火收了。

  「我是南宫瑶,应当有听过吧。」

  通灵堂堂主的契约灵兽,钟铭又不是刚入师的小孩儿,不可能不知道。只是
有一点他不明白……

  「找我做什么?」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钟铭这里虽只是个普通的院子。但南宫瑶前来拜访,
不可能是没事而来——毕竟他和通灵堂的人,可谓是一点交集没有。更何况作为
南宫苏的灵兽,南宫瑶很可能是按照她的意思来探他些什么。

  想到这里,钟铭不由得戒备起来。

  「哈哈,不用这般防备我。我的话……当然是有事求你哦。看到你截击那只
猫头鹰,我觉得有你的帮助会轻松很多。」

  钟铭被派到日出城,虽说是周素衣的外调远宗之策,但本职还是调查妖族行
踪。如果贸然答应通灵堂的委托分心,反倒得不偿失。他闭目沉思良久,依旧举
棋不定。直到南宫瑶说出了「凤凰脂」这个名字。钟铭猛的睁开眼睛,对这个从
未听说过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凤凰脂……那是什么?」

  早知道眼前的少年会有这样的疑问,南宫瑶也哼哼一声,说出了事情的来龙
去脉。

  南宫瑶来东境的目的是寻找涅槃的机遇。出宗前之于南宫苏告了声别,没有
奉她的命令。所以一开始就是寻着「炽热」的痕迹行进。而在东境待了一个月后,
她意外听到了有关凤凰脂的消息。今番前来就是委托他帮忙勘探真假。

  「凤凰脂是个什么东西?」

  「是凤凰乳汁提取出的白脂,十成火气之物。凤凰涅槃最需要的就是阳火,
或许我的机缘就在它身上。当然凤凰脂这个名字基本没人知道,它在外面还有个
更出名的称呼——阳玉膏。」

  「凤凰……乳汁?」

  凤凰是鸟,鸟怎么可能给孩子喂奶?南宫瑶笑笑,早知道聪明人脑子快,问
题也多。

  「无论何种灵兽都会化为人形的啊。」

  南宫瑶见时间不早,将自己知道的简要的告知给钟铭。临走前还给了他一张
大大的饼,说是事成之后给他一个他永远都想不到是什么的宝物。

  那屏障在南宫瑶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只剩下钟铭一人后,他思考着刚才那只凤凰提出的交易。暂时不知道要不要
答应下来,毕竟他们是否还有精力在阻止妖族进兵的时间外干这个,那是一点数
都没有。

  「罢了,暂时不要告诉师姐吧。」

  之前决定好的截击……也不好麻烦寿星下场。

  许荣军所带领的亲卫军驻扎地在东境军以东二十里,充当两族交锋的第一条
防线。东方是茫茫草野,风吹过茂盛的青草,激起一层又一层波浪。

  无音木搭建的营房里,此刻正上演着香艳的一幕。马芳跪在小床上,高亢的
发出一声声放浪的淫叫,许荣军骑在她身上,用自己的阳根一下又一下的刺穿她
的小穴,搜刮她腔道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重重的轰击她粗壮结实的子宫。手中的
马鞭随着许荣军的挥舞精准的落在马芳的屁股和背上,打的皮肉啪啪作响。

  「哦——就是这样,对的——照着那里……使劲儿!用力抽!用力操!」

  饶是到了中年,饶是两人生了五个孩子。但那份夫妻间的恩爱依旧一天不减。
即便马妖听得懂人的命令,也不需要骑手的鞭策。但作为妻子和坐骑,她很享受
被丈夫痛抽一通的感觉。一顿打不穿她那身「马皮」的鞭子充其量就是调情的玩
具。

  倒是子宫前的肉杵,总是能让她吃尽苦头。

  「舒服,好舒服。腿软了……软了。第六个孩子……就要来了。」

  「诶呀,夫人怀孕又要一年辛苦。我还是射外面吧。」

  许荣军坏笑着要抽屌,马芳怎能轻易放离。一双修长的腿把他夹的死死,根
本不给他外射的选项。

  「嗯……嗯……不到孕期,怎么射……啊……都……都不会的。」

  「就知道夫人开的玩笑,接好啦!」

  许荣军最后冲刺,刮过两侧包裹的阴壁。将宫腔内的空间用白花花的精水填
的满满。清空最后一点库存后,许荣军才抱着自己的老婆休息。

  「愉快,真是享受啊。」

  「这木板要不是隔音的,准能让全营的人听了去。到时候传出去我们许大将
军上了一匹马,那可就热闹了。」

  「那有什么?我的老婆是马妖,我就不能操了是吧。这么漂亮的老婆放着不
干,哪来的这个道理啊。」

  许荣军埋在马芳的深邃里,很用劲的吸上两口。马芳笑着拍下他的脑袋。

  「就你嘴贫,还是说说正事吧。那个刘扶远把咱们的粮草从一月一供改成了
每日供应。现在出营都不能超过三十里,只能在这片草原的一角活动。你有什么
办法没有。」

  许荣军摇头,他奉柳国隆的命令时就被叮嘱相机而动,若时机未到不可作计
行事。

  「且敛藏目的,尽量不要把事情搞砸吧。」

  待日下南天,帅营旁的马厩开门。许荣军骑着妻子缓缓而出,作为主帅,他
每日都会迅营视察。一边视察营地情况,一边盯防四周伏兵。

  两个看门士兵看见将军座下的大马穴口有一条白缝。年纪尚小的他们免不得
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那怎么发白啊。难不成……是人……」

  「怎么可能,不怕尥蹶子啊。再说那马高的也爬不上去。应该是发情期到了
吧。」

  「你的意思是……不知道和哪匹公马配了种?」

  「嗯……看着精量也不是一般的家伙,应该是匹种马操的。」

  二人自以为聊的隐蔽,其实这些私语都被外人听了去。马芳没好气的吭哧一
声,而许荣军看似默默的前进,实际上身上已经插满了写着「人兽」、「种马、」
禽兽不如「的无形之箭。

  夜深人定,朔月当南,正是三更天。

  钟铭手持一柄芭蕉扇,在唯有月光的黑夜中聆听细微的风声。他在等一个时
机,等待暗夜潜行的探子露出唯一破绽的时机。正如晕头转向者寻找转瞬即逝方
向感一样。

  终于,他听到了风中微小却杂乱的气流,对着那个方向挥出了凶猛前进的流
风。余下只听到猫头鹰的夜鸣。

  半刻钟后,才有一个身披斗篷的女妖从夜幕中现身,扯掉被吹的破烂的外袍
亮出自己的作战短刀。

  正是叶吴音。

  「晦气,怎么又是这小子?」

  叶吴音暗骂一口老天给霉运,怎么两次出门都能碰上这么个家伙,还让他在
半道上拦截了两次。

  「你这家伙,今番又是蹲我。不累的吗?」

  「恭候多时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

  钟铭摇头,这不能告诉她。尽管预判原理并不复杂。钟铭只是利用叶吴音派
出的先遣兵推出的时间和地点,按照时间和地点等到了准时来飞探的叶吴音。

  百鸟之中,唯有夜枭安静无声。即便是满月,它们也能无声的捕杀黑暗中惶
恐无助的猎物。大师父也曾再三告诫,星空之下,谨防飞鸟。

  但今日,钟铭要反过来捕杀眼前的夜鸟。手上的长柄团扇也是为她准备的。

  叶吴音看到了钟铭眼睛里的杀意,将短刀抽出刀鞘。钟铭看不清她的样貌,
只分辨的出一双发散着幽光的眼睛。很明显,这一战免无可免。

  率先出手的是钟铭,他右手持扇拍头。叶吴音躲过。钟铭反手推扇出去打在
叶吴音胸口,对方摇晃着步子站定身形。长柄团扇可以很好的克制细作斥候用的
短刀,对于实力差距悬殊的钟铭来说是一个弥平战力差距的良好工具。

  钟铭借此良机顶着扇子去打叶吴音叶吴音用短刀格架,却被冲劲打歪。恢复
姿态后改正握为反握,开始与钟铭对抗。

  叶吴音上刺钟铭印堂,钟铭举扇迎击。叶吴音变线袭击钟铭腹部,钟铭闪开
并用扇子勾手尝试把叶吴音拉过来。叶吴音借力使力,用短刀卡住团扇。补一脚
踹中钟铭,钟铭吃痛不住,反过来一脚踹向团扇,连带着叶吴音一起承受着巨大
的冲力,叶吴音挥手打飞团扇,看到了双手合十的钟铭。

  「雷法·须臾天明!」

  雷光于四周迸射,带来滚滚天雷降落在地。叶吴音被雷电截住进退之路,让
其狠狠的轰击了一番。若不是借着飞羽做成的天顶,怕是要当场去世。

  当然操控落雷进行无尽轰击的钟铭也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叶吴音被雷电结
结实实的劈中时,可以借着天顶将雷数弥散出去伤害到钟铭。而当钟铭意识到这
个时,人已经被电飞到了地上。

  叶吴音收回飞羽,发动羽霰术要把有些狼狈的钟铭射成刺猬。钟铭翻滚着原
理,所过之地全是射出并死死钉在地上的羽针。就这样滚了三十来圈,钟铭拿到
了躺在地上的团扇,用其护住身体弹开了余下的飞针。

  「呼~不好!」

  钟铭刚喘口气还没起来时,叶吴音的高腿仆步就到了他头上,钟铭只能再挡。
巨大的腿力让团扇震到了他的虎口。若非其足够结实,钟铭才能把叶吴音推开,
给自己争取站起来的机会。

  「小伙子,勇气可嘉。但在下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无名小妖。」

  叶吴音亮着她能看穿夜幕的双眼,略带嘲讽道:「在下司妖王命使叶吴音。
乃是万夫莫当之大妖。截我行路,尚且无人生还。」

  钟铭听她的自我介绍也不由得心里一惊,执行妖王命令的使者都是妖族里数
一数二的能者,而且还是妖王的嫡系,实力自是难比。

  可钟铭既然一早就打算截杀斥候头目,对此若无半点准预料岂不是泥牛入海?
尽管叶吴音这条鱼比他预期的要大,但钟铭还是准备抄家伙了。

  怕就不是修士!

  「是啊,我还真是有些狼狈呢。不过待会儿狼狈的就是你了,还记得我的话
吗?这扇子,是为你准备的。」

  「去死!」

  看到不服软的钟铭,叶吴音再也忍不住杀心。潜翔到他背后捅刀子,钟铭背
扇格挡,将刀的刺劲全数奉还。叶吴音被震到手,不得不后撤拉开身位。钟铭却
不给她机会。他吐出一团火焰,然后挥扇而出。瞬间火风漫散,带着刺眼的明光
淹没了叶吴音。

  扇子是特制的武器,上面被钟铭附加了风的术法。能够使用风法击敌。叶吴
音打死也料不到这扇子有这么强的威力。好不容易穿出火海的她吐出流水刃,目
标直指长柄扇的扇面。锋利的水流能切割阻挡它的一切物体。

  「都说了是为你准备的。」

  钟铭举扇迎击,那水刃居然被全数挡住,甚至还化成了无尽的雨霰还给叶吴
音。若非叶吴音反应及时,恐怕早被密集的雨珠打成了筛子。

  团扇可以将来击的术法转化成风法,而水法化风自然就是雨滴。叶吴音不可
能对一柄团扇低头,但眼下没什么好的方法,只能一根根召唤地上的羽针如同蝙
蝠群一样袭击钟铭。钟铭也用手中的团扇将它们打回给叶吴音。

  而举扇的动作却让钟铭露出了破绽,扇面不像刀身能通透视野,叶吴音抓住
了他失去视线的一瞬间,潜行到背后捅了钟铭一刀。

  「你他妈跟个鬼一样。」

  「不当鬼还当什么?就你这点实力,今天怕是没命逃了。」

  叶吴音虽捅中钟铭,但再补刀也没机会,于是正握短刀勾手,试图卸掉钟铭
的团扇。钟铭自然不能让她如意,死握扇柄对抗的同时左手抽出八尺海原剑袭击
叶吴音。

  虽然剑对夜枭之妖无用,但依旧可以逼后叶吴音。钟铭趁着叶吴音防御的空
挡收回团扇,把八尺海原收回剑鞘。

  伤口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带着浓重的腥味。虽然不致命,但这一刀也是狠的
没边。钟铭顾不上疼,挥舞着团扇就是劈头一击,随后旋身抽手。被挡后上戳加
下拍,强劲的力量打在叶吴音刚撤走的地上,将青草碾拍成了碎渣。叶吴音故技
重施,给钟铭的后背来了两刀,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全身而退。钟铭回手一个拍头
打飞叶吴音,她落地后滚了三滚才狼狈的从草上爬起来。

  「有点本事,不过……天黑了。」

  光线在一点点减少,视野在一点点变暗。这是夜枭一族的秘术——吞光!驱
散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光线,让其中什么都看不到。这是真正的漆黑,吞光波及之
处,所有人都如同彻底失明。

  钟铭目之所及漆黑一片,唯有手中的团扇帮他抵挡随时可能的袭击。他听到
了细微的风声,架扇挡住了叶吴音的第一刀。

  拉开身位,钟铭紧握团扇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睛,极力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听风不是办法,她掠过我时声音微不可查。」钟铭心道,心里默数十五个
数字。

  「没发动攻击吗?」

  十五个数过去了,钟铭并没有被叶吴音攻击。

  「与预想的不差……呃!」

  黑暗中传来扇子晃动的声音,蛰伏与黑暗之中的叶吴音敏捷又精准的对着声
音的方向瞬身正刺,接着就是钟铭被捅刺发出的闷哼与苦叫。

  「小子,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太高估了。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哦,是吗?」

  叶吴音得意的撤去吞光时听到了钟铭的反问,而钟铭一直在看着她,左眼闪
烁着阴森红光。

  「幻术!!!」

  回过神来叶吴音才发现,自己的短刀结结实实的碰在了扇面上,扇面上的风
法术式闪着微微荧光。

  「风法·赠彼归风~」

  团扇吸收了叶吴音的攻击化成风之灵力,一瞬间吹出狂乱的风波,叶吴音始
料未及被狠击飞出数十步,躺在地上时衣服早已破破烂烂。

  钟铭趁机挥舞团扇,对着叶吴音的胳膊就是一击,若是打中。伤翼的夜枭只
能任由宰割。紧急关头,叶吴音用左腿挡下那一击,巨大的力量瞬间打折了她的
腿骨,让她疼的难以忍受。

  「棋差一着。」

  现在这个地步,侦察是别想了,叶吴音赶紧化身猫头鹰溜了。钟铭还想追,
但有伤在身的他追不上。

  钟铭放下团扇,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种与强者打架的紧迫与窒息感,不是打打邪修就能体会到的。自己但凡多
走错一步,恐怕结局就会变成荒草中的枯骨。

  两败之战。

  次日一早,路可心一早便起。刚到庭院准备修炼学舞,可在钟铭门口闻到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还在猜测发生了什么时,正巧钟铭开门端着被血染红的衣服准备清洗。四
目相对,写满了尴尬。

  「师姐……早上好啊。」

  「并不安好,师弟昨日做了什么?」

  「这……只是意外而已。」

  「寻常意外能染血衣?同宗之人,何故瞒我。」

  「不不不,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路可心一副觉得自己见外的态度,也不好隐瞒什么。把和叶吴音一战的前
因后果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路可心听罢摇头,问道:「何不与我说?独人伏击
大妖,无异于走在刀锋之上危险重重。」

  「昨日师姐生辰,我不能扰了师姐。」

  「诶~修士本就不拘期时,也无生辰不战的说法。下次唤我同行,也少些危
险。」

  路可心拿起衣服,发现后背处有三个洞。

  「且解衣袍。」

  「哦……啊?」

  钟铭听后应了一声,刚把扣子解开就发现了哪里不对。

  「脱衣服干嘛?」

  「观伤。」

  「会好的。」

  「不然。伤甚不理,大多会留疾。」

  路可心生来温柔,但有些时候执拗的谁都扛不住。钟铭被三番要求这才脱下
衣服露出了身上的伤痕。

  饶是路可心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刀口避开了要害,这些伤就连失
血都够来世投胎的了。

  「吃下。」

  路可心诊断完后从自己的葫芦里倒出两粒药丸给钟铭。

  「这是……」

  「伤口切断经脉,恢复的时候常随剧痛。这是我的镇药,可以静等伤愈。效
果平庸,但够用。」

  「多些师姐。」

  「御王乎见居!」

  「礼作而须无。」(不必行礼。)

  妖王话音刚落,就是扑通一声砸在地板上。本来还看着地图的妖王一愣,回
过头就看到了趴在地板上狼狈不堪的叶吴音。

  「何由?」(怎么这样?)

  「伏受,彼者计作行!不敌。」(挨了埋伏,对方设计我,没打过。)

  「何者?」

  「分无。」(不知道。)

  「左右,叶吴音扶挟,医者之居行。」(左右,扶叶吴音到医生那里去。)

  半刻钟后,大殿恢复了寂静,只留下继续思考的妖王坐在座位上。

  她在思考,而桌子上写着一纸调令。

  晚上了,钟铭身上的伤口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弥补经脉的疼痛确实没有到来,
可……

  「怎么全身都没劲儿啊……药效过了吧。」

              第二十章:诸多事

  「林师弟,小妹们初来时鲁莽,冒犯冲撞不是她们的本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待在婆珂城月余,调查邪宗的事进展很慢。共事日久不能任由裂痕滋生,周
星彩知道精诚团结才是重中之重。林智生虽说无能了些,但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
事。再加上确实是她们几个火气大了些,所以周星彩这才想着来道歉将嫌隙抹平。

  「没事的师姐,我没在乎过这些。能有这份心意就已经让我欣喜。日后我们
一起发力,将邪宗搅翻吧。」

  「此言有理。」

  就在交谈中,却见秦兰馨慌慌张张的冲开房门,只一个劲儿的呼喊不好。

  「怎么了兰馨?」

  「二姐她……她……她和人打起来了!」

  「说清楚。」

  见秦兰馨这么乱,周星彩也不由得拍桌子站起要秦兰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道
明。秦兰馨捋顺嘴巴,简要的把经过说清。

  「午时三姐带我和二姐去集市。结果二姐突然在街上抖得跟筛糠一样,抓住
一个路人的衣领就一顿暴打。三姐把她拉住,我看着她快拦不住,就找大姐你了。」

  「怎会如此?快带我去。」

  刘雪莹的修习体术,拳头不是一般的硬。如果真的下了拳脚后果不敢想象。
周星彩几乎是拽着秦兰馨出的门,兰馨只能踉跄的跟着她往集市跑去。两里的路,
不消一刻钟就达。

  集市上里外三圈的围观者议论纷纷,周星彩透过人墙隐约听见二师妹的怒吼
并疯狂的喷发脏话。

  「你妈的!你死!老娘要把你从头到脚的肉全给打烂!把你的骨头锤成粉末
去糊城墙!」

  「刘雪莹!」

  听到满带着怒火的呵斥,失控中的刘雪莹也不由得一愣。而后言出法随,周
星彩挤开围观者入场,二话不说就给了刘雪莹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就像是年糕锤
子不小心打在了果冻上,啪!的一下四分五裂。

  如果不是修士,怕是直接殒命当场。

  「姐?你……唔!」

  又是一巴掌,力量大的后面钳制二姐的李君玉都没站稳踉跄着坐在了地上。

  「刘雪莹,你妈的发什么疯?宗门传你武艺不是让你殴打凡人的。」

  「姐……我……」

  嫡传弟子是宗门颜面,刘雪莹的作为伤害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是给整个汜水
宗抹灰。日后要是被人传出去,宗门大修士的脸就等于让人踩在地上摩擦,首当
其冲的就是二师叔的。

  「做事不动脑子。」

  周星彩转过身去观察被打者,穿着青色长衣侧坐,右手撑着地面。还有滴滴
血渍落在青石板上。他沉默不语,没去看地面以上的事情。

  「二师妹鲁莽,我这就带着你去看……大夫。」

  怪不得他一句话也不说。

  被打的是一约莫二八的少年郎,骨相较常人稍宽稍大。虽不甚壮硕但也在正
常胖瘦,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因为低着头的缘故,周星彩现在才注意到那蓝
色的眼瞳。

  「蛮族?」

  听到这两个字,少年先是一激灵,随后挣扎着爬起,却在刚要逃跑时撞上了
人墙又跌坐了回去。而后重新站起,硬生生的扒开人墙逃之夭夭。

  「诶,莫走!」

  周星彩没有想到少年反应这么大,刚从人墙中追出来就已经快看不见他了。
不过集市上巷子狭小跑不远,顺着大路那人带伤又跑不快。周星彩紧赶慢赶的还
是在胡同里追上了。

  「小弟莫慌,在下没有要找你的麻烦。二妹鲁莽,我代她道歉。她拳脚没有
约束,这是灵玉,值一贯银钱。我们别无他物,仅此当做赔偿。」

  周星彩态度恭敬,掏出许多散碎灵玉。那少年侧过身子,犹豫着要不要伸手,
最终还是伸手抓过灵玉——然手一把甩在了周星彩身上!周星彩下意识的甩手弹
开,其中一颗反弹打中了少年的眼眶,他慌乱中失衡摔倒。周星彩去抓他胸口的
衣衽。

  「啊!!!」

  少年尖叫一声,胡乱的甩巴掌。只是周星彩伸手敏捷,没落到她脸上。

  重新站定的少年用力顶周星彩,发现顶不动后对着地上散落的灵玉撒气,对
着它们狠狠的跺脚。可惜灵玉坚硬,寻常手段无法伤及。恰巧其余三人赶来,看
到少年这番便多少有些不淡定。尤其是刘雪莹,嚷嚷着就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刘雪莹!」周星彩再一次喝止了她的冲动,转过头冷冷的瞪着她,手慢慢
的扶在了八尺海原剑的剑柄上。吓得君玉和兰馨一个劲儿的为二姐求情。

  「是不是我这三年叫的太欢实,让你忘了大师姐我是个怎样的脾气了?」

  「不……不敢。」

  汜水宗宗主亲传弟子可不是什么空头名号,饶是各路妖魔见了都要谨慎三分。
更何况刘雪莹,哪儿敢有半分造次?周星彩见镇住了刘雪莹便不再多言,而是捡
起灵玉,又一次作为赔礼奉上。

  哗啦——,灵玉又一次被甩在了地上,紧跟着的是少年的怒吼。

  「够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打我一顿又给我钱封口,我是你的沙包吗?我
他妈就该被你打吗?我不需要,你给我滚。」

  「息……」

  「息你妈逼——!」少年像是山洪溃坝那般,将一肚子的委屈与怒火都发泄
了出来。

  「二妹是因为小时候的事,见到了蛮族……」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她吗?」少年不想听她们的理由。

  「我是蛮族……对的,我是蛮族……所以就该被人打,被人踢。是的……我
娘是蛮族,她就该做奴隶。任由那狗东西虐待殴打,就该被他强奸生下我。那帮
烧杀抢掠的狗东西犯下的过错为啥要我们承担?就因为我也是蛮族的孩子吗?我
他妈每天都要买一大堆滋阳的食物,好让那狗东西吃完了糟践我娘!你们懂我的
感受吗?」

  少年甩着眼泪,将四人质问的哑口无言。他也没想要所谓的回答,而是擦干
眼泪,嘲讽道:「这些玉粒子算下来其实能有五贯钱,真是大手笔。平白无故把
人打一顿后再用一笔厚钱堵嘴,倒是那些外太太们会干的事。」

  「或许包养你们的,是住在不知城哪边的老爷呢。」

  话撂下后,少年头也不回的走了。或许这般平白无故的打她已经挨习惯了。

  而留在原地的李君玉,看到周星彩的周身隐隐散发着渗人的黑气,像恶鬼一
样盯着刘雪莹。

  「同是奴仙子,我没资格惩罚你。但善恶对错你自能分明,回宗之后跟主人
讨一百鞭子吧。」

  刘雪莹羞愧的低头,道一声是。但这可把两个师妹吓坏了。

  「是什么是啊,求个情啊。」

  主人惩治奴仙子的鞭子可不是玩笑,一百抽下去皮都没了。雪莹性子直,没
向周星彩求情。急得秦兰馨都要跪地上了。

  君玉拉住兰馨,给她使了个眼色。

  这是大错,劝不动的。到时候只能看钟铭愿不愿意少打了。

  日出城,日出处。日出东郭,辰时起鼓。

  院子里立有日晷,晷针刻着精美雕纹,随时移日转,投射出不同的灵物形象。
路可心同时相舞动,辰时为飞鸟,所舞正是飞鸟。

  鉴彼身姿,林中鸟鸣啾啾。落叶无声,林雀留风。或高飞天穹而舒展,或低
翔林间而婉转。人间之至美,大抵如此。

  舞毕,路可心默默收起日晷。而一旁的钟铭钟铭正默默的为自己的短柄镰刀
篆刻术式。旁边的椅子上还躺着之前用来对付叶吴音的扇子。

  做完最后的工作,钟铭站起身来。左手持镰,右手持扇。且试身手,虎虎生
风。但还没实操几把,却听见一声细笑。路可心轻掩薄唇——好吧,就连笑也是
优雅而得体。

  「哪里不对吗?」

  「不不,师弟并无不妥。倒是这般样子,不像一个剑士了。」

  是啊,哪有剑士拿着镰刀和团扇跟人打架的。不过战场上实用才是唯一法则,
一味学剑御敌,到头来也只是荒山上的枯骨。而这两种武器,对他来说还有别的
象征。

  「师姐,你听过何武君与胡琳儿吗?」

  听到这两个人名,路可心先检索一遍自己的记忆。无果后摇头。

  钟铭并不意外,时间遥远,已经鲜有人记得了。

  「两个两族和平最初的殉道者,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因为相同的梦想走
到了一起成为夫妻,放弃了成仙飞升的机会想要平息两族的厮杀。他们得到了成
果却没能成功,后来理念对立分道扬镳。几十年后在一处峡谷同归于尽。」

  钟铭举起手上的武器道:「这就是人盟盟主使用的两种武器。他就是用这样
的武器来开拓和后世无数殉道者一样的梦想的。」

  路可心觉奇,即是奇于未曾听过的故事呢,又是奇于钟铭居然能有如此的眼
界。

  「红尘不老,年岁未迟。美人静坐亭台,观看人间景色,百千年烟火依旧。
可心只是一届小修,所愿所想亦仅如此。」

  她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宗门的未来是内门仙子们考虑的事情。她所期待的
生活也没那么宏大。

  钟铭接过路可心的话,语气则带有男性的刚毅与坚定。

  「风雨之台,几度倾颓。世间不应有战火,但平息战火却仅能依靠手中的刀
剑。人世离合,常常百年悲苦。玄鸟并非无私之人,但七尺白衣在身,所负便是
此间的和平与希望。」

  可心苦笑,倒是轻轻摇头。

  「这样,倒是我这个师姐有些浅薄了。」

  话刚说完,路可心突然就捂着肚子靠着柱子撑身。紧皱眉毛,从表情上看不
是太好。钟铭赶紧放下武器上前询问她的身体。

  「师姐,怎么回事?」

  路可心摇摇头,从腰间的葫芦里倒出两粒药嚼下。药效来的快,不多时便能
正常活动。

  「胃痛顽疾,偶有发作。不甚打紧,师弟自去做事即可。」

  「好,师姐注意调养。我去给你买些药食来。」

  「好。」

  妖族都城,前将军府。

  胡方坐在马扎上,跟着部下划拳喝闷酒。豪爽的呼喝夹杂着无尽的苦笑,推
杯换盏间。一坛酒就这么下肚了。

  酒喝多就醉,一醉就口不择言。

  「短毛妖——,我——打枉受。战之心决,我的兵……送死!」

  「将军,她……就……就一猫。舌头都没咱兄弟的手指头长。她懂……懂个
鸡毛。」

  「对!她懂个鸡毛!还逼毛?她那逼能有毛?」

  「诶——将军,小点声。嫂子,嫂子!」

  胡方这么说,他那部下都慌了。赶忙拍他的脑袋,反倒被胡方不耐烦的扒开
了。

  「嫂子?我什么时候怕过那婆娘?她……她逼毛也短!诶呦!」

  就在这时,一双细手揪着胡方的耳朵,把他疼的被提溜着站起来了……说谁
谁到,来人正是胡方的老婆胡梅。

  「好啊,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还这么口无遮拦。看老娘怎么打你。」

  「打啊!你打啊!」

  胡方酒气环绕,看的她也下不去手。她知道胡方的难处,但再难也不能用酒
浇愁啊。

  坐回位置的胡方酒劲彻底上来了,他迷迷糊糊的往外倒自己的委屈:「姐姐
丢了,我着急。我比谁都想打到人族那边去。可野菜还没吃够吗?姐姐之前为了
粮食几宿几宿的睡不着觉。现在都过得这么好了,还要打仗吗?几万大军,陈兵
边境,吃什么?西境都是草原,他妈的吃草吗?到头来还不是吃本土的粮食吗?」

  胡梅只能摸摸他的头表示安慰。

  而就在这时妖王的令使带着她的圣旨赶到,他打屋里就闻到了弥漫的酒气,
心知这胡方一时半会儿领不了圣旨了。胡梅代他接旨却被胡方的部下扶住。

  「大嫂您还怀着侄子,我来代劳吧。」

  部下跪地,听着令使宣读。听到一半却一头雾水,甚至都忘了第一时间接过
圣旨。

  因为圣旨的内容是:前将军胡方即可前往西境,统领十万军。

  令使走了,部下不敢对这份任免妄下结论。等到胡方醒酒后,对着这份任免
也是雾水满头。

  给他兵权?岂不是能让他按兵不动,到时候妖王若是真想发兵,他不想就发
不成了。这岂不是自断一臂吗?

  当然,这些胡方能想到。妖王自然不会想不到,此刻的她正酣睡在自己的卧
榻上。连日来的疲劳让她难得好梦。

  但梦还没尽兴,妖王又醒了。因为还有一堆公务在等着她。

  「真是的,尽是数不清的麻烦。」

  妖王差人叫来太医,前段时间叶吴音被人伏击打的浑身是伤。现在病情稳定,
其中的细节她要过问一番。太医摇摇头,叶吴音现在还在昏迷。只能从伤势判断
她的部分经历。

  「算了吧,好生照看。」

  屏退太医,妖王这才拿起第一本待处理的公文。

  世间食材众多,若对症下药则都可称为药材。但终归是食大于药,所以专门
用来食补的品类并不多。钟铭逛了东西两个大市也没找见几个品相质量都好的。

  「萝卜……这东西虽说补气,但吃多了容易失态。这东西可不行。看来要找
些补血的。」

  钟铭还在寻找合适食材,整个日出城却骤然亮了好几个度。街上的商贩行人
莫不被刺的睁不开眼,钟铭还以为是哪家势力投放的障眼法,手扶着佩刀观察着
情况。

  等到那和太阳一样亮的光源消失时,却见一女飘在空中,慢慢飘落在地。随
行有五彩霞光,祥云环绕。日出城人哪见过此等奇观,纷纷下跪并高呼「恭迎仙
人」。

  那少女生的银色长发,从中两分束成马尾。全身银灰色衣服,透着丝锦华丽
的质感。随着霞光与祥云消散,她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这就是人间吗?也罢。」

  少女没有理会那些向她祈愿的人,掏出了一根竹筒。竹筒看着普普通通但色
泽极好,不是一般地方出来的东西。少女向珠子中注入神力,见它没有反应后叹
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再等些时日。」

  少女不留,只一息便无影无踪,再次站定已在一处无人注目的角落。

  少女再欲去往他处,却被一个白袍的蒙面人挡住去路。对方占住巷子出口很
显然不打算让对方离开。而少女也显得意外。

  谁能这么精准的跟踪她?甚至还是前脚后脚。

  蒙面人也没兴趣打哈哈,开口便是一连串的问题。

  你是谁?搞这么大动静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少女不耐烦的打断了问题,她没有回答这些问题的兴趣。更没有如此的意愿。

  「与你无关,快些离开吧。」

  少女停顿一下,随后警告道:「凡人如何也不能伤我,徒劳。」

  说完便不客气的向他走去,左臂一拨推开对方扬长而去。

  在她走后,蒙面人的面罩悄然滑落。风吹过遮盖他左眼的头发,一滴鲜血从
血红的眼角,顺着脸颊划过红色的痕迹。

  想想刚才的举动,钟铭就有些后怕,但他也庆幸自己坚持猜测跟了过来。要
不然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赵锦凰……是个好名字。而三十圣树……究竟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样的
存在会惊动仙子来此。」

  钟铭口中的仙子,不是宗门里那些少年女修。而是实打实的仙人子女。钟铭
对她的实力没有什么了解,但就以她对普通人的态度来看,自己八成是打不过她
的。

  所以刚才刀口舔血的活计败露,或者让她看到了正在施术的鬼神泣,那后果
可是想都不敢想。

  想到此,钟铭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却发现此时它们早就僵住了。

  他不敢久留,飞速离开了现场。

  虽说日头正高,但仍是见不到柳国隆。若是大臣问起,宫人也只说今日诸事
妥当,陛下一日休息。

  皇上寝宫一个外人都没留,就连侍卫都离大门远远的。柳国隆连日同朝臣撕
扯对骂喷口水,今天只想好好放纵一回。

  龙床上,孙玉孙莹一左一右的跪趴着同时亲吻柳国隆的肉棍子。从上到下每
一处都没落下,虎妖那毛毛的舌头轻轻的刮着他的龟头,简直是没边儿的爽。

  舔着舔着,孙玉就悄悄地顶开孙莹的脑袋,找到龟头的位置一口吞入。还俏
皮的打了两个媚眼,一个是给夫君的,一个是给妹妹的。

  「姐姐你好狡猾,跟妹妹抢棒吃。」

  孙玉对此嗯哼了一声,左手则悄悄到了她身下然后对其红豆豆一弹,惹得孙
莹娇喘一声,靠在柳国隆的胳膊上。

  「夫君,姐姐欺负我。」

  柳国隆爽的正上头,本想着象征性的拍几下孙玉的屁股。但看到她的表情轻
笑着摇摇头。

  「为夫也帮不了你啊,我的命根都在别人嘴巴里呢。」

  孙莹哼的一声,从后面压住了孙玉道:「那夫君就射姐姐嘴里,给她灌得喝
不完。」

  看着被压住而不能动弹的孙玉,柳国隆都忍不住要笑,好一个姐妹情深。

  当然,柳国隆最终在孙玉嘴里爆射出来时。孙莹还是把脑袋凑了过来,喝掉
孙玉嘴巴里漏出来的精。

  「好浓啊。」

  「还有更浓的呢!」

  柳国隆从后面搂住孙莹,笑着将自己的打虎棍送进了宝贵妃的湿穴中。

  一场淫靡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

  炮火平息,已是不知多少时辰。搞净柳国隆最后一滴库存的三人也是躺在了
龙床上。可高潮的愉悦消失后,孙玉却闷闷不乐了。

  「怎么了,玉儿?」

  柳国隆关切的把孙玉抱在怀里,她埋着头有些低落的回答:「想蓉儿了。」

  听到蓉儿这个名字,余下的俩人情绪也低了下去。

  「蓉儿不会有事的,总会再见到的。」

  自当初那封不辞而别的书信后,柳国隆就再也没有柳蓉的消息了。她现在在
哪里,拜师何处,过得如何……他这个父亲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说挂念……儿行
千里母担忧,父就不会担忧吗?

  「但她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的。这一点来说,确实是我的女儿。」

  【柳国隆一共五个孩子,长女柳蓉,二十四岁。长子柳和,二十二岁。次子
柳泽,二十一岁。三子柳祁,十九岁。四子柳铎,十五岁。柳蓉柳和柳铎是皇后
孙玉所生。柳泽柳祁是宝贵妃孙莹所生。】

  「姐姐莫要太过牵肠,都说虎当归林。蓉儿此去,定是有大作为的。」

  「那我们呢,莹儿,你和姐姐我也是虎妖啊。」

  「我们这是家养的小——咪——咪——」

  孙莹一边说一边还捏爪爪,逗得其余人都哄堂大笑。孙玉捧着自己那对奶子
合不拢嘴。

  「哈哈——莹儿,你看你吧夫君都笑成……」

  孙玉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她看到了柳国隆那白净的
面颊。

  「你的胡子……」

  柳国隆听到胡子后一把摸向自己的脸,光滑的一点毛茬都没有。

  「等等——还在,呼——」

  柳国隆猛的起身,好在跨间那二两肉还在。他刚松口气,一条胳膊就堵住了
他的嘴,紧接着是一股强大的外力迫使他合齿咬破血管,血液顺着口腔流入喉咙。
一条后又跟着一条。反应过来时孙玉孙莹捂着自己流血的胳膊一左一右咬上了他
的大臂,一阵钻心的痛袭来,流出的血液进了两位妻子的口中。

  ……

  「同命血契,这是干什么?」

  却见二女不语眼中泪水汪汪。

  许久后,才听孙玉低声道:「夫君,及早选立太子吧。」

  「师弟这般心意,着实是高捧了可心。本不是大疾,也劳烦了师弟。不能白
受心意,可心亦有礼回赠。」

  待到晚上,钟铭买了些补血固气的食材为路可心做了一桌药食。路可心瞳孔
一闪,眼眶顿时湿润了许多。

  她从自己的乾坤袋中选出了一袋香囊,细细的挂在了钟铭的腰挂上。

  「高洁之士配香戴玉,是为彰显其超世之格。予香囊为礼,也是对君好修的
希冀。言拯救天下苍生者多,但能始终如一者确实是少。日后若是迷茫了,可以
记着师姐的点点祝愿。」

  路可心语气平常,可说着说着难免让人听出来失落。不知什么时候,她也送
过别人香囊。

  可到最后……

  「放心,有师姐这份祝福。师弟我绝不会中途而弃,我绝不会对不起师姐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路可心意外的愣住了,随即莞尔一笑。

  「你呀,或许不一样。」

  PS:

  写着写着,鬼神泣这东西给我摔了一个大坑。从最开始到现在鬼神泣的能力
越来越杂乱无章,所以我打算系统的整理好鬼神泣的设定,避免写着写着手忙脚
乱。

  鬼神泣是幽冥哭泣的血眼。不是天生就有的眼睛。当人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与
仇恨中时,情绪失控至极点。悲伤让人哀嚎,经脉因此破裂,精血顺着经脉的破
口浸染整个眼球,变成完全的红色,这就是鬼神泣。

  有记录以来的第一个拥有鬼神泣的人发生在双英同尽之战后。而后只找到了
少数拥有血目的人或妖,且都是单眼。修士们翻越所有典籍,也没发现双血目的
人。所以暂且可以认定双目不能全部染血。

  鬼神泣分左眼和右眼,两者的能力有很大不同。

  左眼:羲和

  左眼的能力主是幻术,能够利用视觉,听觉,接触,献祭,中介物将敌人拉
入幻境。可以借助幻术反击对方。

  术法例子:五十天光。

  发动发动血目绽放红光,对视野内所有目标的视觉施加干扰。让她们看到无
尽的血腥与恐惧。

  君见我

  对自己施加幻术,让所有看到自己的对手看见的都是错误的幻影。

  昔人低语

  低音吟诵术语,让听见此诵读的人五感散失。最后动弹不得。

  右眼:望舒

  右眼的能力主要是法术,多数是直接发动鬼神般恐怖的攻击打杀对方。

  术法例子:天雷作剑

  落下一道红色的天雷,带有数十倍于普通天雷的破坏力。且可留下残雷迸射。

  神射狍鹿

  眼睛爆发出巨大的灵力,成线束状打在前方的目标上。伴随着风压,难以逃
跑只能硬抗。

  鬼神莲花

  对目标进行一层层连续的巨手合十,就像一朵莲花一样把敌人拍在最中间。

  鬼神泣还有些共有的能力,比如会溢散一些灵力可以用来炼制一些等级不高
的消耗品。也可以在一瞬间将自己所有的灵力喷发出去引燃,造成大范围的伤害,
但代价就是灵力耗尽,几乎等于待宰羔羊。

             第二十一章:日出游

  钟铭若有闲暇,一般不会出城。在城中找间书屋茶馆,听书赏曲也就算消遣
了。但说实话,这些消遣大多欣赏不来。究其原因就是这些个剧情太过狗血扯淡。

  「假太监混进后宫,把后宫佳丽收为己有。然后发现……皇帝也是个女的。
从此当上皇宫真正的主人,太监宫女也是随意发落……噗呲!哈哈哈哈~~」

  看了手上的话本,钟铭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笑气,就连茶馆的喧嚣也没盖住
他的笑声。旁座的路可心怕他笑岔气过去,拍拍他的后脊,言语间带着些许关切。

  「师弟怎这般笑?」

  钟铭将那话本扔到桌子上,捋了好几口气才把心中的那份无语压进肚子。

  「且不说皇帝怎么能是一个女的,单就其中细节便假的离谱。太监勉强可以
随便使唤,随便拉个宫女就干,不给干就杀。要不是我真的去过皇宫我就信了。
大抵是某个落魄书生写的,配不上这么好的销量。」

  太监都是贫苦孩子的人家,背后无依无靠的。但宫女可不是什么随便人家的
女子,这些人的家里多数都沾着军籍或者官籍,甚至很多宫女就是皇帝的义女。
柳蓉曾和他说过,她基本都是使唤太监的,宫女按照章程办事,饶是沂水公主都
不敢多使唤。

  钟铭转过头来,却看见路可心低着头,脸上红热的快要滴血。

  「什么干不干的,尽是污言秽语。师弟莫要如此,何况这里本就人多。」

  「诶呀,我这口不择言的。师姐放心,再不会如此了。」

  这时一个汉子从旁桌过来,跟钟铭要走了那本小说。钟铭也没兴趣的指了指
示意他可以拿走。与那汉子同来的还有一人,他对那本书没什么兴趣,而是找了
个好翻书的位置。钟铭饮口茶水,没了待在这里的最后一点耐心。路可心则轻拿
来一本书,简单翻过几页就不住的摇头。

  「何故都是妻女被人奸辱的桥段?怎么还有些乐在其中的,男人怎就如此不
知耻辱?」

  合上书,路可心的羞红着脸。只觉着被脏了眼睛。钟铭对此见怪不怪,解释
道:「男人本质上都是好淫色的,市井文章大多数意淫之作。真正能许得佳人芳
心的才子又怎会意淫出这样的作品。」

  「男人……好色……师弟也会吗?」

  噗呲——咳咳咳——

  这一问差些给钟铭刚喝下去的茶水喷出来,说真的他很想大言不惭的说自己
清心寡欲。但和兰馨她们结契后无数个荒诞淫靡的夜晚让他实在没脸说出这样的
话。在心中过了无数遍说辞后,钟铭才敢开口。

  「我的话……也会有的吧。平常看到美人……也会想着追求的,哈哈……哈
哈……」

  钟铭尴尬的脚趾抠鞋,路可心却认真思考起来。而后得出一个结论。

  「倾慕的女子,要勇敢的追求。」

  「哈哈……哈哈……师姐说的是呢。」钟铭盖上茶碗赶紧打哈哈道:「此事
不论,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茶馆是没心情待下去了,不过去哪里没有想好。路可心思索不久便拿起置在
旁边的纸伞后起身道:「难得无事,此处正好近邻西市。若师弟有意,同可心游
市也好娱乐。」

  「嗯……好啊,」

  俗话说坊墙一拆,小民乐开。怀着游玩而不是采买东西的态度走在这西市时,
钟铭才意识到它的面积是多么夸张。两边的商贩摊位就是加上路可心一起数也数
不过来。来了吗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是目不暇接。刚迈开没几步便有卖饰品的店家,
屋子精致上面的匾额还挂着宝玉堂三个大字。路可心收起纸伞,轻轻的推开了那
家的大门。钟铭不好分开,也跟着进去。

  一进门,钟铭便注意到从门口到正堂拐了三个弯。正堂还被一排矮柜子隔开,
商家在另一头候客。见人来到轻轻作揖,路可心还了礼。过程中没有一句话。

  倒是钟铭看着他们这样心里起了嘀咕。但看到后柜挂着的金玉之物,姑且没
有多言。最终是老板先开的口。

  「二位贵客,恭候。」

  「勿要恭敬,在下小民一人。今日来问贵店珍物。」

  路可心一板一眼的回答,那老板笑笑回答?「姑娘说笑,小店所卖皆是中品,
未有稀世之宝,姑娘可另找他处。」

  听到回答,路可心没有丧气,而是回答他:「白日合门,三转入堂。寻常店
铺不会如此,在下钱财不紧,只需些饰物随身。」

  说罢,路可心掏出乾坤袋扔出一块上品灵玉。灵玉磕碰桌面的声音让那老板
都瞪大了眼睛。那老板双手抱拳道了句「懂行」。

  确认路可心不是那种小白客后,老板这才把家底掏了出来。这一下可把沉默
的钟铭看傻了,它们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华丽的不像是人能雕刻出来的东西。即
便没到达那种有价无市的程度,但全部买下它们的代价绝不止一座金山那么简单。

  路可心放下纸伞,让出身位对着钟铭道:「此珍奇甚多,师弟可否代可心斟
酌。哪一个最为合适。」

  「哦……啊?我……我啊?」

  钟铭下意识的接下了路可心的请求,但脑子跟上来后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方面
的门外汉。路可心看他窘迫,安慰他只是凭直觉择选。毕竟再过华贵的首饰,戴
着不美也是枉费金钱。钟铭听此言,慢慢上前去。托盘里装着十对耳坠,个个都
精美的不像样子。但和师姐那温婉的气质相比较,钟铭还是觉得彩玉琉璃的耳坠
更搭。路可心跟着上前,确实那琉璃柔和温润。内部晶莹又不显得空虚。取过试
着戴在耳朵上,让钟铭帮忙看看得到的也是好看。

  「诶呀呀这位姑娘,你的郎君可真是为你选了一副好东西啊。这玉上做琉璃
的工艺可是难到了不少老师傅呢。」

  「等等,我和路……」

  「诶诶,少年郎害羞是常事。和娘子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好。好啦,小店又
规矩。单成客走,原谅在下不便相送。」

  成交后出门,路可心戴着耳坠,走起路来很有精气。反倒是钟铭,被老板乱
点鸳鸯谱有些尴尬,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和路可心说话。反倒是路可心注意到了
他的沉默问他怎么缄口不言,钟铭叹气,也没藏着掖着。

  「哼哼。」路可心轻笑一声:「外人看来郎才女貌未必不是好的,至少好意
对我们也无甚影响。莫不如说,若我真是你的妻子,你会怎样?」

  钟铭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别的不敢保证,始乱终弃是不
可能的。」

  「嗯?」这回答猝不及防,让路可心小脸一红,害羞的侧过头用纸伞挡住自
己。

  「居然是这般答复。」

  两个尴尬的要命的人压不住心里抠脚,疯狂的寻找新话题,不约而同的把话
题往游市上带,这才能继续走下去。而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的脚步已经到了一
个小生的摊位附近。小生看着不像卖货的样子,但他那里里三圈外三圈全是人,
时不时传来喝彩声。这让钟铭来了兴趣,硬是挤了个好地方。那小生的桌子上大
大小小的都是瓦罐。钟铭和路可心都不知道他的名堂。

  那小生拿起一个小瓦罐展示给众人,确认里面空空如也。然后在众目睽睽之
下把瓦罐翻转一圈一只猫就这么从瓦罐口跳了出来。那只猫跃上小生的肩头,朝
着众人喵了一声。

  「我靠!怎么变出来的?刚才还没猫的。」

  「对啊,难不成她这瓦罐里还有什么法术不成?」

  听着旁人的议论,饶是本没什么兴趣的路可心也认真的看起了小生的手法。
而刚才那只猫被他从肩膀上拿下扔进另一个瓦罐里,然后轻轻敲打瓦罐。再给人
看,里面变得空空的。

  钟铭掐着下巴,硬是没看出来那猫是从哪里跑掉的。路可心心细,用灵力探
查一番却也无果。小生坏笑一下晃动瓦罐,只见忽地飞出一只猫头鹰擦着路可心
的发丝而过,猝不及防的她被吓了一跳,顿时惊慌。以至于啊的一声扑在了钟铭
怀里。

  「啊?呀!抱歉师弟,这般只是……受了惊。」

  「不不,不用介意的。」

  钟铭抚慰着受吓的路可心,顺手要抓那猫头鹰,猫头鹰灵巧的躲过他的大手
钻回了瓦罐里。那小生嘿嘿一笑,把瓦罐一倒,里面流出了带着酒香的澄澈液体。
是不那么浓烈的酒水,小生用碗接着,心满意足的喝下一碗,剩余的分给众人。

  最后瓦罐里倒出一个帽子,小生扣在头上随后取下帽顶向下。随后打赏的铜
板就像雨点一样飞进了他的帽子。钟铭也出了一叠,那小生感谢在场的各位后就
离开了。

  「当真是神奇啊。」

  「确实,十指之间,无尽变化。若非常人,做不到这般巧手戏法。」

  继续走在这街上,钟铭和路可心一句一句的聊着,说着说着就到了路可心的
那对耳坠。钟铭每次去看路可心,总会注意到那双青色带着淡彩的耳坠。由于是
握手议价,钟铭还不知道它的价格是多少,但看着就不便宜。【握手交易是指双
方用布盖手,用握手暗示价格。】

  「师姐,我能问下吗?这副耳坠……花了你多少钱?」

  被问到耳坠,路可心稍微一愣。回想起细节后,确认当时的成交价后回答:
「大概……一两黄金吧。」

  路可心言语轻轻,但钟铭却好像糟了雷劈一样张大嘴巴僵在原地。

  「什什什什么?一两金子?」

  人族各国的金银比价均在十五,而银两与铜钱的比例在一千。换句话说,这
对玉琉璃耳坠,等于一万五千钱,穿起来能给七八个人当腰带使。

  「好贵啊。」

  钟铭回想起自己买东西的手笔,就没有这么阔绰过。幼时师父带他下山历练,
就连吃食都是刚好买够,能少买就少买。虽然灵石折算金银很高价,但修士不能
把钱看的太重。若非真的需要,万万不会碰它们。因此,钟铭只在外出时会准备
足够的钱财。

  路可心淡淡一笑,没有直说贵还是不贵,而是回问他一个问题。

  「师弟莫说贵贱,不如想下可心这身衣裳。值钱多少?」

  被这么一问,钟铭才开始细细打量路可心的衣服。与宗门其他修士穿的制式
白袍的女款不同,路可心穿的是特制的丝质衣裙。外面披纱,内里透衬。从头到
脚都跟美字脱不开半点关系。

  「我想,大概五两金吧……」

  五两黄金已经是钟铭能想到的最大价钱了,再贵就不是他能接受的范围。可
饶是这个结果路可心也是摇头。

  「折价十两金。」

  钟铭没话说,不是不想而是大脑宕机,要知道他这一身修士服折价也才二两
白银,还是一套。她这衣服,都够武装七十五个修士了。而她的首饰妆匣恐怕更
是天价。

  自己送她的簪子怕是最便宜的一个了。

  「师姐怎么这么有钱?」

  「想知道吗?」

  「嗯……有兴趣。」

  好奇与求知本就是人的天性,钟铭也不例外。如果路可心愿意讲,钟铭也就
愿意听。路可心也搭着散,第一次和钟铭说起了自己的师承。

  路可心的师父名叫林芳阁,修行的术派名为花舞灵。与其他派系师承不同,
花舞灵一门只在女性间传承,也在一代代间传承着美的向往。因此花舞灵门下的
修士们都很爱美,这也是花舞灵的修士穿着打扮比其他同宗修士要好看非常多的
原因。

  至于织造这些衣服和获得这些饰品用的钱物也就是灵玉,则是花舞灵的人通
过祈天获得的。所谓祈天,便是与天通感,回答天地对你询问的有关兴荣的问题。
若给出了天地认可的答复,结束后天地会赠与佳品灵玉。当然这是一个很劳累且
很难的任务,路可心从七岁被收徒到第一次给出天地认可的答案,花了足足九年。
路可心斯文婉转的说话方式,也是那时候养成的。

  尽管手上有着价值不菲的灵玉,但花舞灵的人只将这些财物用于购置衣物,
器具,饰品而不会大肆奢侈浪费。她们追求的只是美,对物质的追求欲反倒不如
其他师门的修士。

  当然花舞灵的师承很小,基本都是单传。林芳阁也只收下了路可心一个弟子,
路可心也让她放心,自出师之后也就很少过问路可心的事情了。现在的林芳阁基
本不露面了。

  「原来如此,祈天的礼物啊。还真是……真是……」

  钟铭打着哈哈掩饰自己连师姐的师门都不知道的尴尬,虽说花舞灵确实是汜
水宗的一个小派,但不重视对方的师承终归是不礼貌。但他不知道自己头上的汗
已经密的可以反光了。

  「师弟头上为何如此多汗?」

  「有,有吗?还真有……哈哈,可能是日头晒的吧。」

  钟铭当然不敢说是急得出汗,路可心也没多想,而是靠近他一步。

  「烈日吗?也巧,借片伞荫与师弟。」

  纤手一动,那伞盖已经半罩在钟铭头上。日头当然不大,但缓解钟铭的尴尬
却恰到好处。

  「时辰尚早,继续走走吧。」

  路可心也同意,就这样走过了日出城的西市。

  「大皇子您来了,老奴有失远迎啊。」

  正出门的许府管家看见柳和的人,赶紧三步并两步的跑出来扶助柳和的胳膊。
柳和慌张的堵住他的嘴。

  「刘伯啊,您小点声。可别扰了旁人啊。」

  柳和今日穿的低调,就是为了免得招摇。刘管家晓得他的意思,便掺着笑低
声询问道:「大皇子此番,是否是来看望大小姐的?」

  「不……怎么会呢?我来是有公务的,怎么……」

  「好好好,家主和夫人都不在家,那可不可以告知老奴?」

  刘智书和许荣军一样起身军伍,跟着他出生入死。无论从哪方面讲柳和都是
信得过的。把书信交到他手上后,柳和就悄悄进了许府的门。

  沿着来过无数次的路前进,柳和推开了那个熟悉的闺房门。对面的妙龄少女
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赶忙扔掉了手上的刺绣。

  「大皇子您来了?」

  「都说了叫我和哥哥就行,丽儿。」

  【许荣军和马芳的第二个孩子,即长女名叫许显丽。】

  柳和抱住了许显丽,但没有像之前那般对着她上下其手,而是很珍惜的享受
着恋人的温度,仿佛日后就会失去一样。显丽也觉着奇怪,若是没有意外,现在
衣服早都一件不剩了,怎么心急的情哥哥还有这么有耐心的一回?柳和却只是抱
着,许久后才深情的问开口。

  「丽儿,如果我们爱总有一天会结束。届时我们该如何面对?我曾经答应为
你戴上帝后的冠冕,如今却不知能否实现这个诺言。我没有能力像姐姐那样远走,
因为我不得不为了我们的未来拼尽最后的力气。」

  「怎么了?这样子可不像我当初认识的和哥哥呢。」

  听到显丽的疑问,柳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他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刘管家也火急火燎的跑到了许显明的跟前,大气也来不及喘的递
上柳和的书信。显明还奇怪刘伯为何这么着急,但打开后立马跑的比刘智书还快。

  因为信上只有一句话:「陛下体危,多事是急。柳和」

  「大少爷,我带你去大皇子那里。」

  「用不着,那家伙在哪里我最清楚。」

  不消半个时辰,许显明就急匆匆的蹿进了显丽的闺房。里面的两人对坐着,
两相沉默。

  「你……来了。」

  「嗯,殿下。我没有来迟吧?」

  「没有。」

  「陛下怎么样了?」

  「看着还没什么大碍,但胡子掉光了。连年气盛心劳,已经耗尽了父亲的阳
气。」

  柳国隆虽然身为帝王有些忙碌,但对于子女的教育却一直亲力亲为。这让柳
和对他既是作为君主也是作为父亲看待,目视父亲这般心里也不好受。但人必须
向前看,他必须直面这样的现实。

  「许将军的兵马远在东境,天高路远我们无法调用。城中军马又多数是陛下
的禁卫军,一旦擅动就是谋朝篡位。因此我们唯一能争取的只有京城外大营的兵
马。朝中大臣派系林立,各有要推选的储君,我尚不知道有哪个弟弟有心争夺太
子。但他手上一定没有离京城近的兵马。他一定会跟我争夺京师大营。」

  柳和分析了当下的局势,紧接着把腰牌给了许显明。

  「许哥,你一定要把我的命令传到,不要让父皇知晓。飞书许将军,近卫军
军营后撤十里。不然我怕东境军突然逼京。」

  时隔十几年,柳国隆起家的东境军大部分已迁军到北方,现在的军队对京城
的忠诚度已经大不如前了。柳和绝不能让他们对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

  而在柳和展开计划的同一刻,柳国隆正向着自己的茶碗里倒茶。茶室空无一
人,除去坐在对面的二弟——诚亲王柳国昌。

  「居然告诉我这件事,大哥你真让人想不通。」

  「不告诉你还能告诉谁?我这胡子跟个太监一样,细看看也就几个月不超一
年的活头了。你我兄弟几十年,我最信得过的不还是你吗?」

  柳国昌呵呵一笑:「你就不怕我篡位啊?要说来,我可是先皇嫡子。」

  听言柳国隆轻轻摇头:「嫡子庶子,咱兄弟几个现在不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
吗?这么多事过去了,这么多来过来了。所谓君王的名头,还会是比命还重要的
东西吗?要是先帝再立我为太子,说啥都不干。」

  「是啊,所谓皇帝。说是万人之上,其实也就是名头好听点的受气包。枉我
们兄弟当年那般剑拔弩张了。」

  柳国昌所说的正是当年柳国隆即位皇帝,柳国昌不服,欲起军篡位失败的往
事。

  「欸,说那些做什么,茶水管够。」

  「我当时觉得我死定了,最好也是流放。没想过大哥给我这么大的重任,让
我继续做这个诚亲王。」

  「二弟,都说了不要说这些了。」

  柳国隆喝掉最后一口茶水,意味深长的说:「和儿有我的影子,当然是最该
做太子的。可如果我留给他的考验没过,那这太子就要另择人选了。否则他成了
皇帝就算干的再好,也是埋下了灭国的危机。」

  「不明白。」

  柳国隆没有翔说,而是默默的给自己的碗里倒了新的茶水。

  「祁儿,近来可好?」

  「回大母,母亲。孩儿最近安好,向二位母亲请安。」

  请安事毕,孙莹示意他起身。

  「到底是成人了,也不是当年那样的小子。」

  孙莹也不拐弯抹角,把自己的目的与柳祁说明:「我们久居深宫,能去的地
方也少。祁儿你常常外出,知道的也多,能去的地方也多。听闻你目前在外做事。
你也知道你大姐离家三载,杳无音讯。如今不知何方,我们思念的紧。你大妈妈
也写了封信,若你日后能找到蓉儿,将这封书信交给她。」

  「好,祁儿定当把书信送到。」

  柳祁恭敬的从孙玉那里接过书信,后退着出了门。带到看不见柳祁,孙玉和
孙莹才从座位上起身,沿着宫道来到了寝殿。此时正有宫女在打扫内务。孙玉挥
手屏退了她们。其中一个宫女不解,低着头问道:「皇后殿下,房间内务尚未整
理完成,是不是……」

  「不必了,寝殿的事情不需要宫女了。你们去主管那边领新差事吧」

  「是。」

  待到宫女走后,二人把一些零碎物品整理好,然后撤去龙床上的被褥,换了
一套新的。换到一半,却听见孙莹大喘一口气,表情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怎么了妹妹?」

  「哦,没什么。就是想到了我们的初夜,我们被奸昏过去,醒来后还得自己
换被子。换被子也不消停,要么是姐姐换我被操,要么是我换姐姐被操。」

  孙玉听完也没忍住的一笑,不过赶紧替柳国隆打了圆场:「那时候夫君还不
懂事嘛,干起来没完没了也正常。」

  「现在干起来不也没完……哎,没完也好。不如直接把我操死。」

  柳国隆的性欲最近越来越盛,天天都要两个后妃一起侍寝,两姐妹检查过不
是生理上的原因,但不论怎么两姐妹也是接受的。

  因为做爱时的亲吻、淫欲、喘息、冲撞、浪叫甚至是那种冲破脑海的性福感,
它们组合在一起占据了她们全部的思考,让掘取欢爱的三人逃避着她们不久人世
的现实。

  汜水宗,烈日正高。

  这已经是柳蓉在院子里打坐的第三个白天了。

  地上画着太极阴阳鱼的图案,两两分立散发着黑色与白色的气息。黑气与白
气互相环绕两两相对,在涌入的同时从柳蓉的身体里散出。

  但猝不及防的柳蓉的身体开始抗拒气息涌入,同时喷发大量的白气。地上的
太极图案也一并消失。唯有不知所措的柳蓉和无奈摇头的裴民。

  这是第几次失败,裴民已经记不得了。柳蓉前几日学通两仪剑术的八卦技后,
裴民就开始教授她剑术的核心剑法,可连日的失败让裴民发现她的身体居然阴阳
失衡。这对于两仪剑术来讲是大忌,为了调节阴阳,裴民让她静坐太极阵中与阴
阳灵气交互,可不成想她的身体这么排斥阴气。

  这一次的失败也让裴民意识到可能是柳蓉的根源出了问题,于是拿着一个小
罐给柳蓉。

  「蓉儿,五谷轮回处,小解后呈给我。」

  尽管裴民说的很委婉,但柳蓉还是羞红了脸。低着头接过那瓦罐,正要离开
又被裴民叫住。裴民给她一张符纸,再道:「忘了你是女孩,小解后找个空地方。
把这阳符投入液里即可。」

  柳蓉低声说了个是,然后羞着脸去了。裴民不去看茅厕放方向。默默数三十
个数,接过刚到二十七就听见蹦的一声巨响,他伸手接住了被炸飞的柳蓉。

  「师父,徒儿愚钝。没想到阳符投进去就炸了。」

  裴民轻摇头,把柳蓉扶好。看着被炸成碎渣子的瓦罐,大抵明白了是怎么回
事。

  「蓉儿,你的阴元……有阳火。」

  修士入仙途的标志就是结成体元,元就是阴阳气的聚合。阴阳气生来就有,
但阴阳元就必须后天练成。男阳女阴,不会有例外。正常的阴元不会有阳火,一
旦出现就说明这人的阳气已经盛极。

  「师父指点,弟子……不明白。」

  「为师问你,你如今是否仍是处子?」

  裴民问这问题时脸色平常,柳蓉开口就会带着十足的羞耻。

  「……是。」

  裴民听到回答又是一声叹息:「那么,你是女孩,成就你体元的灵气就只能
来自你的母亲。你母亲怎么能有如此浓重的阳气?」

  「不知道。」

  阴阳灵气的概念也是柳蓉在拜师后才知道,之前怎么能留意到这些?但柳蓉
也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的妈妈有问题。正欲开口辩解,却没见裴民有与她说话的
打算,而是一双手盖住她的脑门,柳蓉觉着耳朵痒还一抖一抖的。却见师父撤去
大手,给她一把镜子,镜子中的自己如常,除了……

  「猫耳朵?」

  或许是自己还没习惯,那双毛茸茸的耳朵还在晃动着。

  「是虎耳朵,还有你后面的虎尾。」

  经这么提醒,柳蓉才发现自己除了耳朵,居然还长出了一根老虎的尾巴,还
不受她控制的乱甩。

  「如你所见,你的母亲很可能是阳气旺盛的虎妖,而你是人与妖的孩子。」

  「不可能,师父有所不知。我原本是安国的沂水公主,我妈是如今的皇后,
怎么可能是……」

  柳蓉听到师父说她的母亲是妖顿时想要辩解,可天生聪明的她很快就认识到
了现实。她爹二十岁在沙场打穿妖帅重围俘虏了两个女妖,隔年就生下了她。所
有人都认为他用那两个女妖通人事后就把她们弃了,但没人意识到这么紧的时间
里,身在军营的父亲这么能再有女人。

  换句话说,父亲俘虏的女妖,除了自己的妈妈和小妈妈外不会有别人。

  柳蓉整个人都寂静下来,除了尾巴外再无任何地方活动。

  「是啊,我早该意识到的。妈妈们、弟弟们和我被吵到时下意识捂着的都是
头。」

  「且不论这些,阴元失火的根治办法只有一条,那就是阳元入体,但现如今
你没有这个条件。如果想有所精进,只能暂时镇住阳火。即刻动身,去清潭。什
么时候觉得冷了,什么时候回来。」

  柳蓉领命,却见师父不动。于是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不带我去吗?」

  却见裴民一咳嗽,摆摆手道:「清潭那地方冷的刺骨,再说你去了清潭衣服
都要褪掉,我去岂不是徒增尴尬。哦对了,衣服收进乾坤袋挂在脖子上,这样出
潭方便。」

  「好,弟子这就出发。」

  裴民一叹,院门应声而开。

  周素衣推开朱门,没有听见预期的叫骂声。这里暗着布下了结界,外面一层
里面一层。外面的是她亲手所布,里面的……或许是被软禁的人打不破结界,赌
气所布。只是对于周素衣来说没什么用,她顺利的进了院子。

  「玉兰、梦柔。我来看你们了。」

  进入堂屋,无人回应她的呼唤。她又呼唤了一次,但迎来的还是沉寂。直到
第三次才有人回应。

  「难得宗主大人还记得我呢,梦柔只是一介小修,蒙不起这样的殊荣。」

  秦梦柔推开卧室小门,一脸不悦的出来道:「小妹安好,请回吧。」

  「梦柔,不要这样。」

  「把我和三姐困在这里然后假惺惺的装关心吗?」

  秦梦柔气盛,头发也燃起了炽热的火焰。周素衣愧疚,但她别无选择,也不
知道该如何说她的苦衷。而在这时,李玉兰恰到好处的出来,挡在了周素衣和秦
梦柔中间。

  「大姐,小妹这般脾气您也是知道的。我们劝不动你,但你真的有必要把玄
鸟往这条路上逼吗?我知道,现在还留在汜水宗的人基本都是你能掌握的。饶是
我们也不知道玄鸟怎么能赢下你的算计。」

  周素衣自有打算,但不能和外人说。内门行走的一半权力已经被分给了林智
生,而且都是很重要的权力,这些权利都是直接与内门的嫡传弟子对接的。而钟
铭剩余的权力都是与没有实权的门主对接且不直接沟通外门。换句话说就是钟铭
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位置,与内门弟子互相隔离的同时还无法脱出周素衣的
掌控范围。

  或许计成之时,妹妹们就能理解她的苦心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宗门一角,一个少女悄悄的毁掉了一块阵脚物上的
术式。再用一个假术式加以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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